昨日,柯黎被地上木头绊倒,两人搬运的抗在肩上一根细木一下子砸中柯黎的腿...
好在只是砸伤,流点血什么,看起来包扎一下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但在这里不然,没有任何一个监工会让一个失去劳作能力的劳工修养伤口。
要么造成伤减既成事实上报至营地管家那里,获得少许的处罚
要么隐藏劳工受伤情况,用自己的方式督促自己管束的劳工填补这一份空缺。
营地的规则就是这样,食物和生命只派发给值得派发的人身上。
这个营地并不产粮,绝大多数物资需要从非常遥远的地方运输
受伤需要修养?
对监工来说还不如去丛林中转一圈以期望抓到几名难民来的划算。
在族地之中过不下去的、偷奸慵懒的和被驱逐的、偷偷逃跑到边境郡的不要太多。
试着走几步,但她走不动了,她尝试几次,都无法再肩负重量,十几岁的她这时最需要的是休息,
若是在这里还有伤药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好在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在一处人员比较少的地方,除了过往拖运的劳工再没有什么。
他们身边已经经过两队劳工托运整块木头。但他们并没有做出多余日常的动作,偶尔的目光,也像看待死人一样看着柯黎。
柯黎太熟悉那种目光了,在被抓到这个营地起,她不止一次见过。
压抑的气息在几个人之间传递,他们都明白,必须做些什么,不然他们会永远失去一位伙伴,变成七个人。
“或许我们应该在其他监工身上知道能否代工!”阿泽提议,他们从来到这里还没有经历和考虑过这样事情。
“去找李开监工吧,他对他底下的人还不错,我们可以从他身上得到答案”卫辛说道,在那么长时间的逃难路途中,卫辛总能拿出具体办法来,这次也不例外。
柯黎在卫辛建议下藏了起来,这里到处都有死角,
营地之中劳工运输呈现一队队来来往往错乱现象,
一队之中,缺少一个人,会有很多原因,大家早已习惯。
九岁的卫辛找到李开这个在他们看来很好说话性子,最起码比其他监工好说话。
在李开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时候,卫辛悄悄走到跟前,缓缓抬起双手,搭在李开的肩上,轻轻揉捏起来。
他没有睁开眼睛
“嗯,舒服,哎,再往下去一点点,哦喔~舒服…”
“在捏捏腿”
“好咯”
卫辛双手下移,
突然李开一哆嗦,“咳咳,好了,小鬼头,你是有什么请求?怎么突然来我这献殷勤。”
在听了卫辛的疑问,
李开表情有些怪异,但并没有拒绝,而是闭口不语。
许久,卫辛得到了回复:只要完成每日每人分派总和...
他召集起同伴们…
在有一个九岁男孩前提下,有一个女孩受伤需要休息的情况下
做到在人员齐全时候的分配的任务他们是已经达到他们能够完成每日固定量时的极限。
但…现在还有一个伤员。
好像唯有值得庆幸的便是受伤的是十几岁的女孩。
该怎么办呢?大家总不能让弱小者独自承担必死的结局…
多年来的互助式逃难,已经深入众人观念之中。
这时,诺夏打破僵局,在柯黎加入进来,他素来对柯黎照顾。
“交给我吧,我先帮柯黎,再忙我自己这一份”
诺夏用眼神示意柯黎不要害怕,右手锤了锤左胸口,在这个世界里,这个手势代表着担当二字。
但,卫辛知道,他已经承担起自己的部分劳作的量
当初监工抓住他们时,小孩子是不要的,按照这位李监工的假惺惺说法,放在林子里再养养。
可谁都知道那不过是糊弄言语,九岁男孩放在丛林生活死路一条罢了。
但当时,诺夏制止那监工的做法坚定的告诉那位李监工
“我们一起帮这个他做,若不让这他随我们一起,我宁死也不会跟着你走”
其他人皆表示诺夏的态度就是他们的答复。
最终,那位监工妥协了。
“交给我!我再努努劲,嘿,柯黎,抓紧时间恢复过来哦!”诺夏给柯黎打气,
继而朝大家笑了笑,又埋头拖运木料。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更快速的完成任务了。
卫辛拖拽着小树苗大小的木头,整木有些签细,所以卫辛还能拖动,他费力的走在诺夏一侧,
看着因为担负接近两人份额的他,省不出来时间喝水,嘴边干巴起着死皮的诺夏,嘴角干裂渗血...
这一幕深深刺激了卫辛,
九年,他虽然一直是以第三视角,像是灵魂半出窍那样的视角,注视九年中发生的一切,只不过他那时候并没有思维能力,仅仅想电源院中无一人,但电影还在播放着一样。而且前世的零散的记忆随着一年一年长大而不断被回忆起,这让他的本体本能在漫无方向逃难中多了许多应对手段。
第三视角下,他见惯了死亡,却见不得一起逃难习惯彼此存在的人舍弃自己的生,换来剩余人的生。漫漫回复思考能力能够操纵身躯时候,他总会莫名其妙的眼泪流淌下来。
记忆中,野兽在耳边扯咬死尸的咀嚼声音,临死者在施暴者暴虐兴奋的表情中绝望的哭喊,误食毒物,却求救不得只得无声离去...
恢复思考的他无法接受身边人遭受苦难,都已经一起生活了…那么久那么久...
他握紧拳头,盯着监工的动作。
李破三消瘦尖锐的面孔,带着蔑视的眼神,手中慢慢高举的皮鞭...
诺夏准备接受鞭子作出保护自己保住脑袋埋在身子下的蜷缩姿态,背朝着鞭子方向,微微泛青色,那该是绳索勒出的淤青吧?
淤青那个画面被卫辛目光一扫而过。
卫辛爬向李破三,他有了办法。虽然不会那么好,但总要试试。
站了起来,屈着腰露出笑,洁白的牙齿露出,那是贱,苟且的笑,迎合的笑,然后用酝酿出的委屈、哭腔带着颤抖的声音诉说着
:“李,李头儿…昨日坡脚虎带人抢了诺夏哥搬运的木头,说为了他手底下的抢的,他们说,头儿护不了我们了,他们还说.....头儿...输...”
“什么?你莫不是框我?”李破三有些狐疑道。
“不是的,是大猪,大猪像是坡脚虎有不少关系在,大猪临走的时候跟诺夏哥提过一句,让我们投靠他,帮他们干就会让我们吃饱,大猪是他的人,我当时还在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在里面”
卫辛知道大猪消失有一段时间了,就那样无声无息,他在营地并不那么引人注意,可是私底下都传闻着大猪和坡脚虎关系非凡。
卫辛有理由相信他的监工也知道,因为这就是一次他无意与李监工擦过时听到的。
那时,李监工背对着他去询问和大猪一同的那些劳工得到的答复。
拉扯上大猪,会让他的说法会更有说服力,再借助大猪的不见踪影来个无对证。
李破三的眉头一下紧起来,像是不可思议,接着又朝着愤怒情绪转变。
卫辛很清楚感受到李破三藏在表面下的波涛怒意。
坡脚虎?!坡脚虎?!坡脚虎?!
他怎么敢?
李破三念到狠处,狠极反手一鞭抽了上去,鞭尾没了方才的控制力,只一下子
卫辛的胳膊外侧顿时火辣辣的,血顺着鞭迹流了出来,卫辛倒吸一口凉气。
他积攒出恨意一股脑借助鞭子发泄出来
“很好!很好!继续说!”声音夹杂着怒气
又有些急不可耐
“快点!”
“好,好,好...嘶”卫辛低声哭喊着,手像是想护着伤口,随即又迅速缩了回去。但思绪却飘得很远,疼痛感…像这样的类似的感觉他早已经习惯。
现在他还需要一些东西来说服监工。
前几日坡脚虎站在一个像是聚地高层人员身后似乎一起在说些什么,像是在训话,对,那种样子很像,很像记忆中领导训话的样子。
询问当初在附近的劳工,说是’这一绳的人增加....量...没有达标’’还有老头领失踪的事情,新靠山什么...
当时他好奇打听一下。
随即那高层上人离开坡脚虎也是,那种样子有种趾高气扬韵味,以及李破三在他们离开后,怒气冲冲的样子。
那是的卫辛深深看了一眼他们周边那些劳工的模样,想要弄清楚大概情况,他觉得,或许会有用。
随后就跟绳索上的人往远点地方移动。
许久后。
当李破三阴沉着脸来到他建工的地方,卫辛连带那一绳索上捆绑的人都已经远离,远离破三即将到来这里的视线范围的尽远处。
躲避愤怒下的监工会殃及无辜,将气撒在劳工身上。
又在天色渐渐灰暗下去,监工躲去休息时,卫辛挨个出现当时在监工和上人附近的劳工身旁询问。
讯息很散,零零碎碎,但却足矣让卫辛猜个大概。
这一绳的人增加....量...没有达标’死’还有老头领失踪的事情,新靠山...
那几天,李破三管着的三个绳索捆着的三群人,不少人挨他的鞭子,痛斥。但是他们八个人则在卫辛的提醒故作努力劳作故意离监工离得远些,仅仅挨几顿训斥,
但其他人...
在那两天一个人因为伤口没能完成既定任务,导致鞭刑,第二天因为没能完成任务鞭刑,今天众人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但谁都知道在这里伤药很好配,监工手中更是有主家定期配发的伤药等等,第一次鞭刑敷伤药后他伤势恢复,定会是一个任劳任怨的劳力。
卫辛脑海中想到伤药
那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胳膊上的伤,血流不止。
这一鞭子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太大,必须治疗。而他能接触到有伤药的人,则是监工李破三。
他必须借此次李破三想从他身上知道坡脚虎的事,得到伤药,不然他会成为拖累,大家此后都会因为他被拖累,而且自己会死掉。
唉,要是直接死掉就好了,可是他肯定会先遭到一番虐待的,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