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兩場「諸侯會盟」,令人放心不少:這個世界還是「春秋」的遊戲規則,還沒有進入「戰國」的跡象。
一場會盟是美國主導的環太平洋演習(RIMPAC),6月27日起一直進行到8月1日;另一場是在北京舉行的「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發表70週年紀念大會」,雖然沒有邀請外賓參加,但習近平在大會上對「全球南方」喊話,完全是盟主的語氣與架勢。
環太平洋演習有包括日本、南韓、菲律賓、加拿大、澳洲、印度、英國、法國、荷蘭等盟友參與,40艘軍艦集結在珍珠港,然後展開海上演習,假想敵當然是中國;而習近平在大會講話時呼籲,全球南方(the Global South)應當以更加開放包容的姿態攜手共進,他同時宣佈,中方將設立「全球南方」研究中心,未來5年向「全球南方」國家提供1000個「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卓越獎學金」名額,提供10萬個研修培訓名額,針對目標是所謂「北方」,包括了參加RIMPAC和不涉太平洋的「既得利益」國家。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出席「和平五項原則發表七十周年紀念大會」發表講話。(新華社)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出席「和平五項原則發表七十周年紀念大會」發表講話。(新華社)](https://image.cache.storm.mg/styles/smg-800xauto-er/s3/media/image/2024/07/01/20240701-015937_U1004_M965965_1f80.jpg?n0acA3eCFDHLCoLIvbq6XSHZ0b0UCfIb&itok=FOZpqZon)
如此爭盟情勢像煞春秋前期:南方的楚國崛起,「江淮諸姬」受到壓迫/欺凌甚至被併吞,而北方則有齊桓公、晉文公等中原諸侯盟主領頭「攘夷」。
在那個階段,中原諸侯每次會盟都是為了攻伐,目標未必是楚國,常常是為了「懲罰」投靠楚集團的諸侯。事實上,齊桓公伐楚並未開戰,晉文公擊敗了楚成王(城濮之戰),楚莊王則擊敗了荀林父統帥的晉軍(邲之戰),而晉楚兩強硬碰硬卻只有極少數幾次,反而是夾在當中的兩個「馬前卒」鄭國和宋國:有人統計《春秋》記載的戰爭,鄭國參戰七十二次、宋國參戰四十六次!
以城濮之戰為例,楚成王本人並不主戰,但是楚軍統帥令尹子玉一心求戰,關鍵原因卻是,楚國大夫蒍賈曾經評論「子玉超過三百乘就指揮不動」,子玉要證明自己的能力但卻輕敵,開戰前還揚言:「今日必無晉矣!」結果慘敗自殺。
再以邲之戰為例,晉軍主帥荀林父已經決定要撤軍回國了,可是一位將領先穀卻說:「晉國的霸業是武將在戰場上拼出來的,前人的霸業自我而失之,不如一死還痛快些。諸君能忍,我不能。」帶著自己的部隊渡過黃河,荀林父只好下令三軍一齊渡河,結果被楚軍痛擊。(筆者註:先穀的父親先且居是前任中軍帥,因而有此言語)
兩場大戰分別造就了晉文公和楚莊王的霸業,但是重要原因卻是對方有一位好戰將領冒進賁事。
結論一:當前世界看似處處危機,戰爭一觸即發,但是盟主還在,還不至於跟戰國那樣說開就開打;但盟主之間開戰的原因卻可能是偶然猝發——一個好戰將領就可能引發大戰。
結論二:台灣夾在兩強之間,千萬不要成為任一方的「馬前卒」。不管南海、朝鮮半島甚至釣魚台發生怎樣的變化,總要堅此百忍,絕不成為引發大戰的導火線,也不要輕易捲入他處糾紛為是。
*作者為專欄作家